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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人是: plip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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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人 内容
20081124·话剧中心D6·★★★★★

1.

西班牙独角戏、中文对白、2005年马德里国际喜剧戏剧节最佳戏剧奖、65分钟。这便是看戏之前关于此剧的仅有的全部信息。

于是演出在我略带探险的念头下,顶着喧闹的舞曲开演。开场便是穿着黄色浴衣的演员在光束限定的空间里卖力地舞动,接近歇斯底里。然而停下来后便开始与观众聊天,一开始便气喘吁吁地指责导演,要这么演完全是导演的主意。随后像是周立波的单口秀,完全进入了演员的自言自语的状态,当然也是不断和观众当面交流的过程,有的甚至直接向观众挑衅,比如说——指着观众——你们对我不满意可以轰我下台,然后听到观众的起哄后又辩解说,需要的不是这种个人的起哄而是专业的,等等,还把自己描绘成什么都会演的超能演员。就在大家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演员向大家道别:我要进去了。原来正戏是在光束后面。那里早早地摆开了桌椅,就等着演员开始。

2.

但如果真以为正剧就此开始了也不正确。当然这是一部完整的“小品”,甚至是悲剧。剧情很简单,以喜剧的形式讲述一个乐观到极限——比独臂的桌球演员还乐观的——“孤单玛丽”的悲惨遭遇,作为前线战士的留守妻子,一个人带着五个小孩,还面对着不良房东的威胁。小戏分成两截,上半段在期待中结束,讲述玛丽虽然因生活所迫送走了一个孩子,但是收到了丈夫即将在圣诞节回家的消息,并聪明地抵挡住了房东的胁迫。下半段讲述在饥寒交迫中剩下的四个孩子丧命,在圣诞夜先是接到了丈夫牺牲的噩耗,接着不得不受到了房东的欺凌,然而房东在高潮中心脏病发作而丧命,最终彻底孤单的玛丽,最最乐观的玛丽开始了自杀之旅。

在两段戏中间,这位演员又“跳出来”了。她自顾自地说需要休息一下,全然忘记了观众的感受,也把说明书里写好的“中间无休息”丢到了脑后。甚至继续挑衅观众,你们可以选择离开。还好,观众马上发现她很快又“跳”回去了。然而当戏中戏演到“孤单玛丽”爬上了桌子,登上了架在上面的椅子,试图利用电灯的电线自杀的时候,演员突然令人震惊地从戏中直接爆发:为什么要这样的结局?不!她甚至顾不上换上黄色的浴衣,穿着角色的服装就开始了狂欢般的期冀,大声歌唱,呼唤拯救她于苦难的专属她自己的英雄——哦不,还是这个玛丽,只不过换成了演员的真身的玛丽——最后全剧就在玛丽幸福地“跨进”投影屏幕,与她的英雄并肩远去而结束。

3.

就在灯影渐淡的瞬间我突然醒悟,这出戏其实从一开始就已正式开始了。它不是来告诉我们要以轻松的心态来面对厄运,不是给我们这个显得有点忧伤和沉闷的生活来一点调料,而仿佛只是一次巧妙的呈现:作为角色背后的演员与角色、与作品甚至与观众的对话。从这个角度来说,《索拉拉》是一出真正的独角戏,那些热闹的背后其实都不过是一个人的大脑空间而已。

这份对话的背后,似乎充满了思辨的色彩:作为一个真实的独立思考的演员,深入角色是否意味着泯灭自己?体验角色是否意味着背叛?在这个是非莫辩的过程中,演员真实的想法与作品和角色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有趣的是,《索拉拉》似乎就此作了一番几乎不露痕迹的张扬。

演员“跳出来”其实是跳进了她自己的思维空间,那些在惯常的舞台上只存在于演员内心深处的空间,只不过这一切作为戏剧的一部分完全暴露在观众面前而已。即使“跳进去”,也是可以避免令观众真正入戏,似乎是要让观者始终站在演员的角度,一个与角色密不可分却又冷眼旁观的角度来展现这个戏中戏,似乎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演说者、倾诉者的生动案例解剖——你们看,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们这下明白了吧?

4.

而这个展现的过程——包括几次在角色和演员本身之间的转换,给这部戏增添了丰富的喜剧元素。比如作为“哑剧”的戏中戏凸显了演员夸张到位的表情传递和精准传神的肢体表达,尤其是一些节奏的把握张弛有度,比如当“孤单玛丽”接到丈夫准备圣诞节回家的喜讯后情难自己,高举着丈夫写来的信跑进了观众席,就在大家目睹玛丽一路兴奋地跑出了剧场时,剧场内的投影屏幕上播放起了玛丽在繁华的大街上继续幸福奔跑的镜头,一面把这份情绪拉长到极限,一面营造了很好的现场效果。

现场的一些表现技巧也为此剧添分。比如前文提到的投影屏幕,在戏中戏内起到了重要的提示的作用——如类似电影开头的人物介绍、剧中关键物品的放大呈现;在一些特定的场合起到了延展情绪和气氛的作用——如黑白电影一般的肃穆气氛;某些场合又增添了一些夸张和幽默的氛围——如“英雄”的出现。还有诸如魔术技法的运用等。

5.

给一出喜剧寻找所谓的主题很是自讨没趣,而对于这出戏自身而言,甚至连前文那些看戏的自己没事儿捉摸出来的所谓的意图也并非重点,只不过是一个巧合——一个落单的演员表演一个超级孤单的角色并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很难容易被人忽略的作为演员自己的孤单的念头。

无论如何,我愿意以那句我很喜欢的此剧的一句文宣——与是否切题无关——作为这篇同样絮絮叨叨的文字的结尾:“索拉拉是一出让人们微笑着在日常生活的忧郁中停下一会,用一种智慧的方式放松自己的戏剧。”

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当然这可能还关乎到类似方式自己的生存问题。逼问本身其实蕴含着很大的风险,因为观众显然是需要选择的。逼问的效果只在那些需要被逼问的观众那里可以起到最需要的效果,而在有其他明确需求的观众来说其产生的化学反应或许是致命的。于是还带来一个营销学的问题。就像表演需要演员一样,戏剧呈现需要剧团,剧团本身的基本面需要有一个明确的维护和观众群培育,尤其是一个带有很大风险的工作之前需要一个有一定程度上的基本认同。即,在彼此体认的基础上延展风险更大的探索会获得更多下一次的机会。
我是这样理解孟的:从在野进入执政。有时倒未必是TIZHI的执政的意思,而是至少是自己过去形成的成就造就了自己的执念。对这种执念的主观维护不自觉地超越了当初造就这些执念之初的冲动与碰撞。
对于赖和林,我只能感叹TIZHI,或者更准确的说是JIZHI,因为戏剧艺术作品与商业作品本来就是两个领域的东西,就想售书很清楚区隔文学与非文学的区别。前者往往需要基金会来支持。而我们这里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这种机制在我们这个本来应该开始进入公民社会阶段的当下还是懵懂微醺的状态,并且中国特色中也很难完全依照艺术规律完全实现。所以也可以理解当下的TIZHI外的民间团体的涌现,一种本能的伸展。
当那年的<红与黑>的剧场里出现了"好男儿"粉丝的荧光牌的时候,我把它当作花絮.

当因为郭东临和大山出现在话剧中心的舞台上而不得不承受翻倍的票价的时候,我把它当作意外.

当被我以为是关照当代人心的温暖之作--赖声川先生的<陪我看电视>--却因为璀璨夺目的明星阵容而把上戏剧场的话剧票价翻了四倍的时候,甚至穿插期间的不是艺术的讨论而是主角之间的争斗.一部本来是关照人世的作品却以最大的戏剧性方式被投放成这个被其冷静描绘的世界里的一个陈列品.我开始无奈.

当我以为的鬼才林奕华也开始积极营造明星战略,从而令其今年的<华丽上班族的生活与生存>的票价也成功飙升到当年在话剧中心包法利时候的四倍的时候,我彻底疑惑.

戏剧是一种充满探索和问寻的艺术.所以经常可以看到很多被冠以"实验"的作品.而现在另一种"实验戏剧"门类似乎渐渐形成了----影视明星们的舞台走秀实验剧(甚至只是排练剧).

这样的作品,表演艺术质量难以保证,为何反而高价?而使用明星的副作用也不小.比如这次新一轮<陪我看电视>在上海大剧院上演,因为林主演临时缺席,而在距离开演30多小时里临时换角,由主持人黄浩接班.当然我们一方面对这么短时间里就能上台的演员和这么短时间内就能令演员胜任的作品表达无限的钦佩,但显见的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观众买单的额度.

于是还有一个疑惑在于,这样的作品的受众是谁/或者打算是面向谁?是不是还是我们的创作者们的初衷了呢?

我们当下的戏剧或者不是应该谁来演的问题,而是为什么演和演给谁看的问题.

金融泡沫已经破灭,那么这个繁华的戏剧舞台呢.

就其内容与形式而言,个人以为此剧的意图是力图还原当初鲁迅所处所想的环境状态,并把它呈现/并置在当下,然后等待观众的化学反应.这个过程或是最大的企图,至于引起何种反响结局就是因人而异.
楼主好文.
那日看后聊起我说平时本能的不大情愿看类似的作品,因为作为逼问式的社会戏剧,喻教于乐不是他的目的,而是触动.并且是直接而强烈的触碰.那么引起的各种反应则是都可以接受的结果.这是我的理解.而如我可能进入剧场是为了呼吸,而逼问又将我拉会到自以为的现实那么就成了很不情愿的事情.
但也正是如此,这种类似燃烧自己而启迪受众的方式在我看来是非常值得敬重,并且是很有意义的.尤以当下为甚.至少我们可以看到在浩大的时代冲动底下的良知和希望.在这么一部充满"肢体暴力"的作品里透出的分明是冷静的理性.
以上为个人仅见.
控制台人员的确是个问题 ,上次看<浮士德>被干扰得不轻
呵呵.楼主一来就发好几篇呢
黄牛不算啥,这个经历谁都要经过的嘛,不是边上的人的态度问题,是你的心态啊,呵呵,没什么不好意思,这从你买的时候都没验票就可以看出来.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哈
大石头说得好。其实不仅上海,不仅话剧。
或许应该想的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如何为将来作准备?
这么说来我是幸运的,因为我一开始的理解是“在2008年阅读鲁迅”而已
有时候觉得现在就是一出最大的戏剧,悖论实足。好像有人说,以前他封了我还能写,现在根本就没法写。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跌倒在愿景里,幸福在小我里。
呵呵,这个一个世纪前的80后青年如果在今天的话,会出现在哪里呢.至少作家估计是当不成了.
20081031/东大名创库/★★★★★


呐喊

大部分时间,观众面对着的是肢体的呈现,背后是各种交替出现的声音。光,照例左右着空间,而少有语言。因肢体撞击的声音映衬地分外“静默”的舞台与充满张力的肢体情绪之间构成了强大的对立,愈激烈,这种压抑和挣扎的感觉越强烈。我满脑子就那两个字:呐喊。

或者创作者只是努力还原鲁迅当年创作作品时的情绪和世道环境。但是这种意外“沉默”的舞台还是令我分外感伤。我感伤的是无言本身。偶有发声,也大多是含糊不清,极少的能说得清的不过是“你好”之类最最简单的“单词”。只有在背后传来大段大段鲁迅的文字片段的时候才是清晰的。是的,说不得。可以痛苦,可以沉沦,可以纸醉金迷,但说不得。于是我们逐步蜕化,只能说风花雪月,你好谢谢。一定要说,还要借助七十年前的鲁迅。

于是我觉得自己就想呐喊。并最终融化在朱秀文的击鼓吟唱里。





白粉

如果多年后再翻开“2008”的字典,或许“三聚氰胺”比“北京奥运”、“汶川”还要刺眼夺目。但其实,三聚氰胺只不过是一种添加剂,既然是添加剂,当然就有副作用,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哪里没有添加剂?我们往这个世界、往这个国家、往我们自己的面孔上、脑子里涂抹的还少吗?

所以,三聚氰胺大可以和彼岸的陈水扁一样大呼冤枉,它的成名只是一次巧合,一场浩大的必然里不小心被聚光灯打到的倒霉鬼。那些潜伏的,隐形的,甚至还在热烈上演的,举目皆是。

就和宋祖德一样,丑陋,但是需要。我们鄙视的,或许就是因我们自己而一直存在;反之,亦然。哦,请你不要摇头,NO。可是你还是在演员从舞台中央端来的“粉制食品”面前笑着避开了。我们永远只会躲避看得见的东西;反之,亦然。





鲁迅

本剧是《以鲁迅为旗:艺术呈现及研讨活动》的主打节目。而本剧尽管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以往草台班的“逼问”特色,但是荟萃了台北、香港、日本、上海各地的创作后,“呈现”的意味要更多一些。真诚而炙热的舞台表现,恰到好处的节奏处理,丰富的现场视听感受,将那些鲁迅的代表作品的创作原景甚至创作情绪予以复原并与2008年的当下并置呈现。

这份呈现,本身就是一次敏锐和大胆的“链接”。一向以反封建反传统为标志的鲁迅出现在2008年、一个无比丰满却又面临拐点的时代的尾声,仅此,就足够每一个观者惊醒反省。提及鲁迅,似乎始终是一位“斗士”,一面旗帜,然而几乎被忽略的是,鲁迅的这些被固化的锋芒的背后,是怎样的一种世道关照,以及背后可以呐喊呼号的空间。

目力所及,如今埋首前行的我们,关照世道的目光的又在哪里。风和日丽下面到处是一触即发的焦躁和困惑,期冀与彷徨。于是,请让我们重新阅读鲁迅,期冀通过这次戏剧重现,汲取智慧,并补充能量。





火焰

火焰在黑暗中腾空而起,转瞬即逝。就象这个场子,这台演出。拿赵川的话来说,就好比是一次约会。只是这场约会,连它发生的地点、约会的人物也只是短暂的一瞬。宛如幻境。剧场是东大名创库工地停工一周所赐,演员来自四面八方,观众各怀心事匆匆相聚。

一次无比纯粹、坦诚的戏剧呈现。在我们这个三十年的尾声。没有绝望,没有发泄,没有愤懑,如果说激励,那么是因为原来如此。如果说压抑,那么是因为我们自己。在一个没有竣工、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四面天窗的毫无功利的场子里,却集聚了最强大的戏剧气场,因为它最接近戏剧的本质——关照人心世道。

但再完美的约会,就象这些创作者本身,也如火焰般,在华丽地燃尽自己之后消散。如果你只是无意的邂逅,那么你的心中哪怕只是浅浅地划过一道流星般微弱的光芒,就已足够。

这便是走出当下的希望。

剧照: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88904f0100b1pb.html
《哈姆雷特1990》归来,一部1990年的戏,就这么恬淡而又绝不过时地重新出现,散场时分,给人以最大惊异的不是戏本身,而是这18年的光阴似乎从未存在。

翻开林兆华戏剧画册,一股熟悉而久远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的作品起步于七十年代末,成名于八十年代。那是个物质匮乏而精神丰腴的激情时代。记得当时经常有讽刺社会的文艺作品,往往拿以文凭作为择偶对象的姑娘开涮。而今天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文凭也早已变成了房子,并达成了社会共识。更要命的是,连讽刺的人也消失了。

即便是1983年林兆华导演高行健的作品《车站》,起思想性至今仍熠熠生辉,启人心智。这是怎样的一个年代啊!从1980'S到2000'S,我们究竟是走在了一条怎样的道路上呢?

所幸的是,与这部《哈姆雷特1990》一样,这个伟大的时代似乎同样没有在林兆华身上发生太多的化学反应,他依然执着地沉浸在自我的自由里,特立独行,乐此不疲。而且一个穿越了这个时代并坚持到现在的人,究竟也是与这个时代所不一样的,他不需要逢迎,也不需要诅咒,只继续随心而行。戏剧本身,不也是如此吗。

于是在这部《哈姆雷特1990》里可以读到一些别样的东西来。其实林的这部作品最本质上不是令人感受“人人都是哈姆雷特”或者“每个人都有其处境”这样的感悟,而是把戏剧构架成一个时刻令观众保持一定距离审视的特定情景作品。是的,是审视,不是观赏,并且带着角度。观众不由自主地被抬高了阅读的优越感,却又同时不自觉地进入了作品限定的特定场景——总是把一些隐含的,潜伏的,作品里认为重要的内容被强化出来,以强烈的外化的形式逼迫你接受。

这些的前提是,林兆华始终坚持着戏剧的传递理念——关于创作者的作品感悟。如果没有这个内核,又何谈戏剧呢?戏剧有时候就是分享,而创作者的首要任务自然就是先行一步。当然,现在时代里的林林总总例外,因为他们生长在2000'S。

所以,你未必喜欢林兆华的戏,但必尊重林兆华的戏。

喜剧不多闹剧多,戏剧技巧大于艺术精神。
斯言诚哉。

另外,京沪两地对应消费人群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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